看摩罗的“爱国”和方绍伟的“公地悲剧”有感

看摩罗的“爱国”和方绍伟的“公地悲剧”有感
刘松萝

前些日子，朋友俗士在邮件中提到了摩罗。他说：“最近看到一篇他关于爱国的文章，第一感觉就是，摩罗完了。”

从小的时候开始，我就不看好那种起一个响亮的洋名，处处做诗人状的人。这中间有偏见，也有合理的地方。用自己不熟悉的名字示人，再用自己不熟悉的语言说话，写写诗尚可，让别人相信就勉为其难了。

在《中国站起来——我们的前途、命运及精神解放》中，摩罗认为，“中国人必须砸碎一切精神枷锁，挣脱西方人的精神奴役”。我想，摩罗不应该分不出民族、国家和政府的区别吧。一位还算启蒙者的人，居然摇身变成义和团了。

听摩罗谈爱国，总觉得他在无的放矢。问题在于，在经常发表批评言论的人们中间，也没有见过不爱国的人。即使按照义和团的标准，我们没有用洋名，没有外国护照，在外国银行也没有存款，不需要什么爱国人士来教训。摩罗的爱国，是说给自己听的，还是为了让有些人听着高兴呢？

我知道，像摩罗在前些年那样写作，是得不到什么的。我也知道，转变是艰难的，痛苦的，至少在面子上就不是那么容易过得去。好在中国的文化博大精深，一本《三国演义》就可以让仁人志士有台阶下了。现在好了，拿出来一个“爱国”，什么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。爱国，总没有错吧。就像关羽归顺曹操，那叫降汉不降曹。

前来凑热闹的钱文忠说：“摩罗的思想是喷涌的熔岩，摩罗的文字是犀利的斧钺。一切模糊和常识都被他的思想烧炼，一切虚伪和结论都被他的斧钺责问。每一次读完摩罗，我都必须俯首捡拾起自己的知识碎片，重新整理缀合。我相信，这就是摩罗的力量；而如此强大的力量，在今天是绝不多见的。”钱文忠这样说，也不算全错。需要补充的是，大凡言语夸张的人，通常没有持久性。而今，摩罗那犀利的斧钺就砍向他往日的理想，往日的同道，往日的崇拜者了。

摩罗的转变，属于情感型的。对于理智型的人，又有西方的文化可以利用。

经济学家方绍伟，就拿出“公地悲剧”来反对民主。缺乏人文素养，用一两个经济学概念来指导社会生活，是此类知识分子的通病。值得注意的是，方绍伟的工作是有成效的。有些想不通的人，看到科学中的科学——经济学也不支持民主，自然就会想通了。

不过，就公地悲剧来说，尽管法国曾经是波旁王朝的私产，路易十五还是一面担忧“我们死后，就会洪水滔天”，一面继续穷奢极欲。在现实中，权力的私有也并没有带来深谋远虑。方绍伟用“公地悲剧”来质疑民主，尚有一定的价值。据此来否定民主，不能不让人怀疑他的用心。

今后，假如有些自由知识分子突然转向，那也是不奇怪的。自由主义和市场经济，在有些人的心目中已经变成自私第一，丛林法则了。既然自由高于民主，既然要反对民粹，顺手扔掉民主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了。

另外，在文人学士之前，演艺界人士早就想通了。市场经济固然不错，同时再给自己找一个铁饭碗那就更好了。既然过去在台上不过是无病呻吟，换成换一种无病呻吟也就无所谓了。

存在的就是合理的，我们没有什么好抱怨的。在利出一孔的中国，在没有信仰的中国，想过得好一些的人难免会做一些不怎么体面的事情。让人看不惯的是，想通了的人为了掩饰内心的空虚，过于入戏了，演得有些走火入魔。因此，有必要劝告他们不要糟蹋文学，糟蹋艺术，糟蹋学术。

最后，我想提醒有些人，把反对民主的文字留在纸面上，日后在国人的心目中难免不会成为张春桥和姚文元。

2010.1.12.